鹤之泣

【康纳x你】救赎 2

*挖坑!文短
*第二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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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到了大厅,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以及墙角的几台其他型号的仿生人,莫名头痛。

回头看着两个RK,说:“我去楼上洗澡,等一会儿我下来的时候,不希望看见这个大厅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后你上了楼,楼下的两台RK大眼瞪小眼,互相扫描着对方。

“RK800-60,警用型仿生人,用于特务刺杀实验。期间成功杀死了41名目标,最后一次刺杀51号失败,宣布报废。”900狐疑的围着他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异常仿生人到底来这里有何贵干?!”

他有些惊吓的往后退了几步,相比起他的历史,900的经历可谓正义光明得多。出厂一个月就参加了大大小小的反恐行动,击毙数名恐怖组织头目,现在位于底特律普吉娜小姐的公寓执行安保工作。就算启动了谈判模式,他也没有任何选项去反驳回击对方。

和900斗,无论说理还是搏斗,他都毫无胜算。

正当900步步逼近的时候,你围着浴袍来到二楼走廊,看见像兔子受惊了一样往后倒退的60,惶恐之间绊倒在沙发上。

“900!”你生气的跑下楼梯,拉开900,瞪着他,“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我要是再来晚一步,这大概只有一堆零件了吧!”

“普吉娜小姐,我想告诉您的是,这不仅仅是一个仿生人,他以前还是……”

却不料刚才一度退让的60,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倒900,两个人滚作一团,但900毫不费力的将60摁在身下,掐着他的脖子!

“快放手!”你听见60脖子噶哒的声音,惊吓的一把推开900,急忙扶起60,查看他的脖子。刚才的打斗致使他的led一直频繁的冒着红光,好一会儿才恢复蓝色,你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吧!”

“没事……”他被迅速挤压的发声器慢慢恢复了过来,声音略带沙哑,看见你焦虑担忧的目光,那是他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为他着急。他感觉自己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意他,是因为维修他花了大把的钱,还是因为……因为这个受伤的仿生人是60……因为这个仿生人是他……

“你干什么!900!”你气得要死,真想把900大卸八块。

“正如您所见,这个异常仿生人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见不得人,不然他没必要袭击我。或许他的下一个袭击目标就是您,我强烈要求您让他离开您的公寓!”

“够了,900。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都有自己受伤的一面,你没有任何权力让一个人将自己毫无隐私的,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阳光下。”你慢慢站了起来,走上前几步,盯着900的眼睛,“他们不像你,你只是一台机器。”

那一瞬间,900的眸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太大变化。但坐在地上,你身后的60,却闪动着红光,不是因为脖子的袭击未痊愈,而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给予他体谅。

他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何这般爱护他……

“明天我受邀前去x大学演讲,到时候我回来,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你说着,因为这个学校不在底特律,而且你会随身带着人类保镖,900也没有提出跟随的要求。你回头去示意墙角的家政仿生人,“去准备一个房间给……”

你本来想说60,但仔细一想他已经觉察了 应当有自己的名字。

“给康纳。”

看着家政仿生人接受命令,60开口声明:“机器不需要……”

休息一词还未出口,你一个的眼神看着他,明显在表示他已经足够异常了,“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睡觉吧!”

你上了楼,却还没有进房间,只是站在走廊查看。家政仿生人收拾好房间后带着60前去一楼的房间,他在跟过去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你,便匆忙的回避了目光。

900察觉了这一切,也抬头来,用那双冰冷的蓝色光学组件看你,你不满的瞪了900一眼就彭一声关上了门。
之后公寓关掉了所有的灯光,在星空下一片寂静。墙角的几个仿生人也都进入了休眠模式,只有900依旧在反反复复的扫描着整个公寓的里里外外,确保它主人的安全。

【康纳x你】救赎 1

*我又挖新坑……
*对,这个60是被汉克爆头的那个,我觉得他应该是比较脆弱的吧!完成任务的60是冷漠无情暴躁的,但是这个60应该是连表面上看起来都比较脆弱吧!毕竟被他想要的搭档爆头了,还有各种各种……emmmm
*冷漠无情康纳酱和明明受伤了但还是死忍着不崩泪的可怜康纳酱你要哪个?
不好意思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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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实验台上躺着的编号为60的RK800,机械师将他从惨不忍睹到完美无缺的巨大转变,使你松了一口气。

你是模控生命设计部总监的女儿,当初父亲参与了一部分RK800的设计,你无意中在父亲的办公桌上看见了康纳的设计图纸,那时候你就想要一台了,但父亲认为RK800只处于实验期,并不能保证安全而拒绝了你。

而最近,仿生人革命胜利了,耶利哥成为了自由仿生人的天堂,但这权力只限于觉醒者,众多仿生人还仅仅是产品而已。父亲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把一台已经通过安全保障的RK900配置到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但你看见了电视上的那台编号51的RK800,就越发的想要一台,但也只能无奈叹息。却不料在去模控生命的时候看见他们回收仓库里的另一台编号60的RK800。这可是实际上最后两台中的一台,不可错失良机呀!

总监的女儿自然很好办事,再加上你有着很好的心理学天赋,在15岁的时候就进入了耶鲁大学,还在早年发表了引众多心理学专家关注的论文。25岁的你,头顶的光环可不仅仅是父亲给的了,大多数还有自己的功绩。因此机械师虽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帮你修复这台RK800。

今天你来到这里,可是瞒过了RK900的眼睛,偷偷溜出来的。

看着60被重启并睁开了那双棕色的眼眸,你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情况怎么样了?”

“跟原来一样,完好如初。不过还差最后一道工序,我先将他格式化。”

“不用那么麻烦了,就留着这样,挺好的。”

“但是,普吉娜小姐,他被子弹打穿了眉心,我可不认为他之前在执行什么有趣的任务,而且他的记忆我没有权限访问。甚至您的父亲都没有权力,我想最好还是格式化一下要更好。”

“不需要,后果我自己承担。”你往前走了几步,和躺在台上无法动弹的仿生人对视了数秒,那双眸子充满了困惑和淡漠——觉醒了?——反正比900那蓝色的光学组件好多了,“快让他起来,跟我走就是了。”

机械师耸耸肩,在进行了一些操作后,60终于可以动弹了。他坐了起来,扫描了四周,视线停留在你的身上,充满了阴冷和沉默,困惑和不安交织在一起。

这家伙一定觉醒了。

身为心理学专家的你,一眼洞察一切,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你只是想要一台RK800罢了,谁想到居然还是觉醒者。你很满意的冲他一笑,他的目光恍然了数秒。

“跟我走吧,动作快点。”你可不想被父亲看见,他要是知道,一定会把60报废的,毕竟51可是模控生命的叛徒,这一点足够恨屋及乌了。

他虽然很迷惘,但还是跟随着你上了你的车。一路上默默无言,但你看得出他有很多疑惑和迷惘。

“发生了什么?”

“你被人打穿了脑袋,我出钱修好了你。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仿生人。”你看着前方的路回答。

“仿生人革命怎么样了?”

“他们赢了,不过自由仅限于底特律。其他地方的仿生人依旧是产品。弱小的自由仿生人自然斗不过人类的。”在红灯的地方你停下车,看了一眼身旁迷惘甚至绝望无助的仿生人,“很遗憾,RK900已经量产了,800已经成为历史。不过幸运的是,51号觉醒了,而你则是遇到了我。不然,现在你应该在废弃厂里躺在成堆都仿生人残骸里了。”

“为什么要修好我?”他回过头来,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你,你瞬间从这眼睛里明白活着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煎熬,这使你很好奇他以前都经历了什么。

你只是微微一笑,这时绿灯亮了,你开车向前,把头转向了前方,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破案吗?51号也是在警察局工作。”

他的氛围似乎又冷了一度,你发觉只要提到51,他的反应都不太妙。

“不记得了。”他僵硬的直视前方。

之后的路程没有一句话,在你的公寓前停了下来,你们两个下了车,他跟在你身后。你准备开门,门却突然冷不丁的自己打开了!面前露出黑白相间的笔直的制服,以及一张冰冷的脸!

“900!你干什么你!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家里遭劫匪了!”

“我在保护您的安全,普吉娜小姐。但是您却并不配合我的工作,独自离开公寓!”

“我就去一趟模控生命罢了。”

“那也得有我的陪同!异常仿生人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到您!”

“够了!这个房子里到底谁才是主人!现在搞得好像你是我的主人一样!”

“我明白您的意思,普吉娜小姐。但我的上级指示来自先生,先生命令我保障您的安全,这是我的优先级任务,无论如何您都应该配合我的工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先生才是我的主人。”

你觉得这台机器真是有够烦人的,也不再说下去,只是从900身侧走进屋里,却不想900在60刚想上前一步的时候伸出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张何其相似的脸,四目相对。一个恐惧不安,另一个则冰冷异常。

“放他进来!”你回过头来命令道。

“普吉娜小姐,你可知道这是个异常仿生人?”

“我不是异常仿生人!”一直默默的60突然狂躁起来,冲900大声喊着。

要不是现在的氛围僵硬,你真想笑出声来,都这模样了还不异常?

“普吉娜小姐,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不能让您受到异常仿生人的伤害。这个仿生人不能进去。”900显然根本不把60的愤怒放在眼里,几乎无视了他。

“我说了我不异常!”60的青筋似乎都要冒出来了。

“让他进来!”你恼火的扯开拦住他去路的手,站在900旁边站出一条道,胜卷在握的看着60,点点头,示意他进屋,然后斜仰头成稳的看着900的眼睛,“我今天就要告诉你,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带着60进去了,900阴冷的看着60的身影,冷到60背后直发凉。他想起刚才你坚定的目光,和某种能够把握全局的力量,莫名的加快了脚步跟近了你的身后。

【底特律】【RK800-60】自由以后……

*主角60,胡乱瞎写
*心情沉郁的产物,刀子最后变糖(可能)
*康纳x你,60x900,汉康亲情向
*一发完
*有人思考过稍纵即逝的人类和永恒不死的仿生人会有什么结局?
*爱60,永远写不腻。我可怜他的孤独苍凉,却又不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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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把灰黑色的窗帘吹开了一角,街道上阑珊的灯火偷偷的溜了进来,在他的眼睫上。

他顺着这光亮微微的睁开眼睛,盯着那老旧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身上的被子卷成一团,被他不耐烦的撕扯开来堆在床头。

床对面的墙上空白一片,露出里面镶嵌的线缆。那是上一个星期那台电视的线,因为一直播报着耶利哥的胜利而惹恼了他。他粗暴的把这个玩意扯了下来直接丢到外面走廊的垃圾堆里,但当他转身刚迈出几个步子时,就有一个乞丐把这台该死的电视扛走了。

这里是贫民窟,只有疯子才会把那么贵重的电器扔掉,他是一个疯子。巷子里的老妈子们常常饿着肚子议论他。
不过现在天还没有亮,四周静悄悄的好像世界已经陷入了死亡一样,更不会有老妈子的吵闹声。他坐在床边看了看这个地方,一张老旧的床差不多填满了整个空间,角落是一个窄得可怜的卫生间,贴着床的这一头是那扇被灰黑窗帘遮盖住的窗户。窗户对面的那一头,是那扇可有可无的老木门——你只要踹一脚就可以整个垮下来的那种门。

他搓了搓脸,实际上他并不需要睡觉,只是偶尔会觉得很疲惫,这一睡就是一个月,脸上不知道积累了多少灰尘。

“嘿,60!近来过得可好?后天是汉克的生日,我希望你能来!地址是……”

这是十几天前51发来的消息,也是自耶利哥胜利以来51发来的第226条,他也像以前那样,并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删掉了。

他起身把一旁衣杆上的黑色外套,裤子和帽子穿上,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额角早已经不见了的蓝色光环,还有那一张令他讨厌的脸……

他突然很烦,然后双手抠住那面镜子就拽了下来,然后丢到了外面走廊的垃圾堆里,碎了一地。楼上的一个老妈子被吵醒,跑到走廊里来刚想破口大骂,一看见那双冷得刺骨的棕色眼眸,咽了咽口水又钻进房子里去了。
此时一颗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散成美丽的涟漪。他看了看天空,然后进到屋子里拿走了墙角里的那把黑色的雨伞,打开并到雨中朝繁华的地方走去,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

雨点打在他黑色的死沉的雨伞上,发出声音,这淅淅沥沥的响动,反而让他平静了一些。

四周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些行人,他们各自走着各自的路,互不相关。太阳渐渐升起,带来了更多的路人,却丝毫无法改变他的心境。

他按着自己计算好的轨迹行走,并不会给迎面而来的人让路。有些路人低头玩着手机,一个不小心撞了他一个满怀。仿生人直立着的身躯毫不动摇,对方却已经摔倒在地,抬起头来只是看见仿生人恶意满满的目光,爬起来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他经过一个小巷子,听见里面传来挣扎的声音。只是很平淡的回头,看见几个人类把一个已经卸掉了光圈的仿生人往深处拖去。这是底特律,光明和黑暗,纯洁和肮脏融为一体的锅炉。得到了自由的觉醒仿生人卸掉自己的光圈,或许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成为人类,而只是不想让人类发觉自己是一个觉醒仿生人。

歧视哪里都有,无论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甚至是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社会里,这个现象不会消失。黑人在美国的平等在法律规定以后依旧会为此流血,何况刚刚获得自由的仿生人?

警察在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终究会优先人类。仿生人可以修,人类可是死了就是死了。

仿生人和人类,终究不是同族。

而现在,他的同族向他投来异常求助的目光,被捂住的嘴发出不清晰的声音,绝望和挣扎融为一体。但得到的,只是他一个冷冷的目光。

那一瞬间,求助和希望瞬间化作仇恨,仿生人怒视着他,似乎想立马将他撕碎。

真是可笑。人就是这样,他们对不给予他们帮助的人恨之入骨,却对伤害他们的人低声下气。而现在,自以为成为人类会多么美妙的仿生人,现在也是这幅嘴脸了。
他突然觉得有趣起来,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从巷子前走过。

在这几个小时的路程中,他终于到达了繁华地带。

高楼大厦之间,有自然的树林。他穿过树林,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汉克!下雨了!”那边雨里,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仿生人,额角依旧带着光圈,穿着年轻人可爱的便服,眼眸里满是高兴童真,用手挡着头发想钻到一个人类和狗的伞下。

“别过来!这把伞可容不下你!反正仿生人不用打伞。”汉克紧紧抓着雨伞,抱着他的相扑,嬉笑着和康纳推搡。

“那不行!我也要挡雨!”

然后就在推推搡搡之间,两个人连带雨伞摔到地面的水里,浑身都湿透了!狗狗自己钻到了掉到地上的雨伞下面。

“哈哈!你这个样子真搞笑!”

“你比我还搞笑!”

两个人互相嘲讽着,然后相互搀扶起来,抱着狗和雨伞往家那边跑。还没有走几步,康纳就觉得有点奇怪,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们。他在那边转角回过头来,却没有发现什么,然后依旧笑容满面的跟着汉克跑回家去了。

他从远处的一角,透出眼眸,凝视那边他们消散不见的身影许久,才转身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目的地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他几分钟就走到了那里。推开古典的玻璃门,撞开门框边上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服务生面带微笑的迎接他,得到的却是他冰凌的面容。

那个人还没有到,他来早了。

所以他找了一个光线很暗的角落坐下,把雨伞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伞尖离地。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个巧克力蛋糕——他让模控生命为自己安装了消化系统,除了执行任务的需要之外,他想试着理解人类所说的“美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这一观点。的确,在他很狂躁的时候,食物的确有一点让他冷静下来的效果。

生活已经糟糕到这一地步了,他试图寻找到能让他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或许美食算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无论如何还是得活下去。

当巧克力蛋糕被他挖去三分之二的时候——实际上他吃的很慢,每一口都细腻的咀嚼和品味——那个人来了。此人走了过来,经过他的桌前,在那很短的时间内,他拿着雨伞微微的倾斜,伞尖在那个人西装裤脚没有遮盖住的脚踝上轻轻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小到人类的皮肤一下子就愈合了。

他该离开了,虽然他的蛋糕还没有吃完。

但他身旁的另一张桌子上,一个路人坐了下来。她优雅的身姿,每一个动作都如画一般美丽。就好像日本的艺妓,动作柔软而得体,任何一个动作固定下来,都是一副迷人的画卷。他用余光欣赏着一旁的她,并且固定下每一个瞬间,那般美好连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高贵起来。

他应该走了,但是他的蛋糕还没有吃完。

他不再看身旁隔着一个走廊的她,只是慢慢的把蛋糕一层层的挖下,放在嘴里慢慢融化。

可口的奶油和空气里的某种莫名的愉悦,使他不自觉的情愿在这里多呆上一会儿。他不明白自己呆在这里的缘由,只是身旁的人太过美好,似乎是他在这个世界中见过的最美妙的事物——就连汉克也比不上——51和汉克的故事,实际上只是让他越发苦痛而已。

他就坐在她身旁,隔着一个走廊的距离,那样近,又那般遥远。他期待着她能够从自己的世界里,往这边黑暗的地方投过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目光。直到他的蛋糕已经见不到踪迹,直到她的咖啡已经见了底,她都未曾给过这边一个眼神。

他身处之地太过黑暗,怎么能奢求光明中的人会发现自己?

她在咖啡盘下放了小费,端庄得体的起身,纤指拂过领口的面料,带着她的美好和他平生第一次所品尝到的轻盈甜美的空气一起离开了。她离开了,把这一份美好带走,带给别的路人或者朋友。这一份美好,无差别的赠予遇见她的人,包括他。他和其他所有路人一样,无偿的享受这一份美好,也永远无法占有这一刻的甜蜜。

是路人,是他每次执行任务的那些路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路人,却又完全不同于那些路人——他注意到了这个路人,并且刻在了心里,但她却和那些路人一样,始终没给过自己一个眼神。

他该走了,他的蛋糕已经吃完了。

他拿起雨伞,走到咖啡屋外,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踪影,雨,已经停了。

但他没有回贫民窟,而是来到商业圈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一直坐着,回想着刚才的事情,直到大厦上的荧屏,播放出那个人在家中无故暴毙的新闻之后,才回到了现实。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把伞拿在手里,往模控生命走去,这一走,又是十几个小时。

他本可以叫模控生命配备给自己的高级自动驾驶车辆过去的,或许只是觉得自己活的时间太长,无法打发,他选择行走。

在他进入那座大楼里,通过了各种认证之后,来到了一个办公室。一位军人看见他进来,起身行了礼。

“像你这样觉醒后还为模控生命效劳的仿生人可不多了,更何况你还是仅存的两台RK800中的一台。虽然不能理解,不过还是要感谢你,那个人终于死掉了。”军人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他的手上,“话说你出任务不下十次了,手上那么多钱,打算怎么花?”

他接过自己的报酬,然后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立刻知道自己问的太多了。

“有任务的话我就找你。”

他默默的转身没说话,在经过窗户的时候看见下面的RK900。

“那是国务院订购的二十万台,已经生产完毕,准备送过去了。”

他只是转头看了看军人,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了仓库里,看见那千篇一律的面庞。

“他们几乎没有机会觉醒,你知道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模控亏损挺大的。值得庆幸的是,只有觉醒的仿生人才拥有自由,这还不至于使我们破产,你也不用担心失业。”军人有趣的笑了一下。

他看向这跟自己的脸几乎一模一样的机器,在那一排排千篇一律中,有一个仿生人的衣领折了一角。他慢慢走上前去,为这个后辈整理衣领,以使跟别人别无二致。这一台87看着他,不解其意。

但他也只是注视着87的蓝色眼眸一会儿就转身走了,留下87凝视的目光和军人不可理喻的眼睛。

然后在第二天中午,他才走到自己的贫民窟。那群女人们,看见他以后,又叽叽喳喳的躲到房子里面去了。

他推开那扇可有可无的门,天花板被这一响动撒下灰来,掉在他的头发上。他没有理会,而是关上了门又一次躺在了床上。或许要睡上十天半个月,等待下一个任务的发布。

他有时候再想,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活下去?这样的沉睡,和死没什么差别。或许他只是希望某一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体会不到感情,发现自己又重新成为了机器。这大概是他还运转下去的理由了。

此时51又发来了一条讯息:“60,我知道你收到了我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你从不回复。我希望我们能见个面,毕竟我们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台800了,我们应该相互扶持。”

他删掉了,没有回复,然后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想起她,想起这个路人,之后慢慢进入了沉睡,等待下一次醒来。

实际上,他每次睡过去,都希望自己不要醒来了。这样的想法,伴随着他接下来的几十年,但终究还是没有。贫民窟里的那些老妈子大多已经死光了,终于不会再有那些嘈杂的八卦的声音。有时候他早晨打开房门,会看见有人在为自己死去的亲人恸哭。

人类会死掉这件事情,或许是他唯一羡慕的地方了。他无数次的想死掉,却死不了。带着有朝一日成为机器的期盼一天天的活下去,在剥削他人的性命中走过了这不知多少个春秋。

这时51已经停止运转三十多年了,在安德森副队长七十五岁离世的那年,51发来了他的第3678条信息,也是最后一条。

“亲爱的60,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与我成为朋友,就算发一条消息给我也好。我走后,你就是唯一一台RK800了,希望你能够一直快乐幸福。”

这一条消息,他没有删掉,而是留在了存储器里面,虽然也没什么用。按照以往,他从这暗无天日里醒来,然后穿好行装到达目的地完成任务,之后他会买一束花,来到公墓里康纳和汉克的墓碑前坐一会儿,之后离开又躺在那满是霉味的床上。

他待机的时间远比他工作的时间要久,因此那么多年了他的机体都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墙上已经多了一台电视,他从里面得知伟大的自由领袖马库斯已经开始出现各种毛病,但他依旧坚持着每天为他的同胞奋斗而工作。

奋斗和工作……

有目标和愿景的人真是幸福。

他仰着头躺在那里,外面的光零零碎碎的落在他模棱有致的面庞,照亮他黯淡的眼球。

今天是圣诞节,美丽的节日,所以他决心出去走走,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自杀。但在那之前,他有一大把的钱要处理。

想死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得先鼓起勇气,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以及合适的方式,不能死得太难看,至少要体面一点,最好能像一幅画一样美。他是最后一台RK800,他不能死得丢人现眼。

同时还得处理一下后事。他一直孤身一人,没有什么东西和人际关系需要交代,除了那一笔大到无法想象的巨资。他还得放下自己的执念,一直以来都很想死掉,但到了这个时刻,他才感觉这个冰冷的世界还是令他不舍。特别是那个路人,那个她……

她现在会在何方?是不是已经儿孙满堂?是不是已经白发苍苍?或者早已经入土为安?一切都物是人非,但他依旧永恒存在着,没有任何的变化。真是一件可悲的伤心事。

如果她还在这世上,他想最后见她一面。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在几十年前,他本来可以抓住那个机会与她相识,但终究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离开,像路人一般。或许他只是觉得自己病的太重,已经无药可医,谁都救不了他,包括他自己,他不想把自己的煎熬带给任何人。

但是现在他想见她,他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步伐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一步步僵硬的迈出,厚厚的积雪被一个个脚印的踩下去。地面上还有别的痕迹,大概是一个老妇人的步伐,他抬起眼,看见了那个老妇人。

她穿着古典的厚实衣裙,坐在长椅上,望着前方的大使桥,眼眸已然浑浊但又充满着期盼。四周的冷冻的空气因为她的存在而一下子暖和而轻巧起来,那是几十年前那个咖啡屋里的空气。

她可爱的搓搓手,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浪漫或者美好的事情,只是甜甜的笑了,默不作声。

是她……

那就是她……

他站在不远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上天从来没有实现过他的任何愿望,这一次终于怜悯他了。

过了那么多年,她的脸上已然呈现着岁月的痕迹,却无法掩盖那真实的灵魂的美丽。她依旧像当年那样坐在那里,没有给他一丝目光,或者是没有注意到他。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依旧矗立于此,或许这样看着她就足够了,或许也不想今天死掉。他找到了她。不,应该是又一次偶遇了她,他不舍得现在死掉了。

忽而,她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这边,两双眼睛第一次对视……

她愣住了,许久……许久……

他看着她,就像当年那样,平缓中压制着他的眼泪和伤怀。而她,则忘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升华到空中,消失不见。

“你好!年轻人!”她的嘴唇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得干燥且裂开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近,来到她跟前,一直注视着她。

“真是不可思议啊!那一霎那我还以为是谁呢?”她看着他的脸,莫名的感动,“这个时候不在家中和家人们过节吗?”

他微微的摇头,视线依旧不离开她的面庞,似乎是害怕下一秒这张脸就会稍纵即逝。

“一个人吗?你看起来很……迷惘?”她被冻的发红的脸上,现出甜蜜的微笑,在冬日里那样的暖和。

很暖和……

他没有一丝预兆的展开双臂把她抱住,吓了她一跳。在她反应过来之后,枕在他肩头的沧桑容颜微微笑起来,慈蔼的拍拍他的背:“怎么了,年轻人?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你或许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是一个老太婆了,但或许能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

他没说话,突然感觉脸上有两道暖烘烘的液体淌下,浸湿了她的后衣领。

“你哭了?年轻人?诶!别这样!我会难过的!这是圣诞节,得高兴点。一个人的话,就跟我回家吧!我一个老人家回去,怕也受不住这严寒,你刚好可以帮帮我。”她松开手,看着他满是眼泪的脸,满是青筋的手为他抹去泪痕,“看看这张英俊的脸!哭起来真是令人心碎啊!别哭了孩子!”

她温柔的拍拍他的肩膀,拂过他头发上的雪花。

“要学会爱惜自己,连伞都不带怎么行?走吧!我们回家。”

她艰难的站起来,他扶着她,撑开了她带来的伞,一路往那边暖烘烘的灯光走去。街道上依旧有人来来往往,还有一家三口的欢乐和情人们在这冬日里的誓言。他第一次觉察到这世间难以说清楚的美丽,因为她在身旁。无论身旁多少与他毫无瓜葛的路人来又去,第一次觉得温暖和陪伴。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温馨的房子前,她冲他笑了笑,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多年未归的孩子突然归家团聚那样的高兴。

“进来吧!”她打开房门,里面露出温暖的黄色的灯光。客厅里的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桌子上有丰盛的晚餐和漂亮的糖果,天花板的彩灯闪闪发光,另一边的书柜上堆满了成堆的书。

“别看那么多饭菜,我只是习惯了圣诞节做得丰盛一点,好让一个人的时候也觉得热闹。自从父母亲离世后,你是第一个跟我过圣诞节的人咧!”

她高兴的摆好餐具,偌大的桌子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依旧像当年那样优雅的慢慢进食,他就不一样了,第一次过圣诞节,还是跟她在一起,二话不说就开吃起来。她慢慢把面包放进嘴里,看着眼前能吃能喝的年轻人眼睛眯成一条线,年轻真好啊!

而他呢?不知是因为噎着了,还是太激动了,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又一次泪流满面。

“诶,这可不好!高兴一点!”她突然慌乱了手脚,拿着纸巾递给他,看他还是无法止住往下流淌着的眼泪,她焦虑的慢慢走到圣诞树下拿过来一个礼物给他,“拆开来看看!这是给你的礼物哦!”

就好像是哄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一样,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盒子在他哭花了的视线下胡乱的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是女孩子喜欢玩的洋娃娃!

“欧!不不!拿错了!等我一下!”她恍然大悟起来,又艰难的来到树下拿来了另一个,这一次是男孩子的汽车,“哦!这个应该适合你!”她突然忍俊不禁起来,他的泪水也因为她欢脱的笑容而不再。

“走吧!我们把剩下的礼物和糖果分给那些孩子。他们经常来捣蛋咧!”他顺着她的目光转回头去,看见一群孩子贴着窗玻璃,上面还有他们呼出来的白色水滴,水灵灵的看着他们。

“拿走吧!注意安全,不要玩过火了!”她拿着糖果和礼物打开门,把东西分了出去。不过这一次孩子们可对这些礼物不怎么有兴趣了,反倒一直盯着站在她身后的他。

“他是谁?”

“哦?”她回头来看着他,“是我的家人。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然后孩子们涌过来,对他左扯扯,右抱抱。刚开始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似乎很有意思,孩子们搓揉他的头发,扯他出门打雪仗。从听他们指挥建好碉堡,到后来把所有孩子都打败得落花流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的多开心!

“上啊!”孩子们拽住他把他绊倒,然后一个个的压了上去,他笑着,努力从雪堆里面抬起脸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温暖的笑颜,看着他们的玩耍,却略显疲惫……
他感觉她应该是感觉不太妙,笑容也消失在了脸上,把孩子打发走,赶忙来到她跟前,一把扶住已经支撑不下去的她!

“抱歉!只是突然觉得好累……”她的眼神开始暗淡下去,却依旧不忘记微笑。

他急忙把她放到床上让她躺平,却扫描到她的呼吸越发虚弱!医生!把医生叫来!他拿起床头的电话,却被她干枯的手拦下:“不用了,年轻人。我大概是到了时候了……”

不!他摇摇头,自行拨通了医院的电话,一边焦灼不堪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她的身旁,握住她温凉的双手。

“别这样,年轻人,高兴一点!我还得感谢你陪我过这最后的圣诞节。说实话,你真像那个路人啊!那个我无意中爱上并且错过的路人,就在那个咖啡屋里。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也再没有见过面。大使桥那里看见你,我都惊呆了呢!”

路人?
爱上?
错过?
咖啡屋?
!!!!!

他猛的抬头,盯着她,眼神李透露出难以形容的绝望。

“怎么了年轻人?”

“是我……”他颤抖着双唇,吐出两个字。
“什么?”
“是我……”
“你?”
“嗯……”
“你是那个……路人?”
“……”他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褪去了皮肤层。

“噢天啊!”她依旧笑着,虽然有点不可思议,“怪不得!你看看我都老成什么样了!”

他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何还可以这般戏谑。他却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苍白的面容依旧是那无力的笑意。

“别这样,朋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这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

“只是你,似乎过得很不好,我希望我走后,你快乐一些。”

“……”

“为什么?为什么这般苦痛呢?”她努力的偏过头来,看着咬着嘴唇,即将崩溃的他。她浑浊的眸子,依旧那般温暖,融化了他内心千年的冰……

“因为……因……为……我也……无意……爱上了……那个路人……咖啡屋里……路人……”他终于无法忍受上苍这样的玩笑了,跪倒在地失声恸哭起来!她艰难的支起身子,想搀扶他,却无能为力。心疼的摇摇头,伸出手来拭去他的泪水。

“噢,上帝……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眼泪眸,只是无助绝望的摇摇头。她又慢慢的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良久。

“总得有个名字的……朋友……答应我要活下去……不然这段……往事就会在历史的长河里糜烂消散……还有……我希望你快乐一点……”

她喘着气,声线开始断断续续,视线依旧盯着上方,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他立马抱着她这即将辞世的身躯,泪水低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庞,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人类也是永生的!为什么要在他即将放弃死亡的时候将她带走?

“我……我爱你……”他咬着牙,嘴唇滴出蓝色的液体,禁闭着双眼却依旧关不住眼眶里的泪。她听了这几个字,嘴角一丝幸福的笑意,缓慢的伸出手最后一次为他拂去泪水:“Dana(戴纳)……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总得有个名字的……意为如阳光般纯洁,光耀……”

然后她的手慢慢滑落,倒在床边,那双眼睛彻底的失去了光辉,慢慢的闭上了。直到医务人员赶来,他都僵硬的维持着刚才抱着她的动作,目光呆滞。

当她的后事处理完毕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贫民窟又一次睡上了一年。当他再次醒来时,又是翌年的圣诞节。他望着窗户,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活下去。他没有理由活着了,最后的执念已经死亡;却也没有理由死去,他不甘心这段往事成为尘埃。终究还是要在这毫无意义的长河中煎熬下去吗?

他在大使桥,那长椅上寻思良久,终于决心要从桥上跳下去。这里的气温足够冰冷,从这里跳下去机体一定会碎得个稀巴烂,毫无生还的希望。加上冰冷的河水,他一定能死得透透的。

他这样想着,慢慢来到围栏边,往高高的围栏上站去,一只脚刚刚踏出半空,突然一个陌生却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戴纳……”

他收回了脚,回过了头……

几个月后,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被突然拉开的窗帘透露进来的强烈阳光刺激得一下子拉过被子遮住眼睛。

“该起床了,戴纳。你根本不需要睡眠。”被子被拉开,他看见那张和自己几近一模一样的脸,冰冷的蓝色眸子和黑白色制服,上面的数字写有RK6900-87。然后他翻一个身想继续睡,却被对方拽到了洗手间。

诶……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那天夜里,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踏出了那该死的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有人用她给他起的名字叫了他一声。当他回头,看见的是那个编号87的RK900型仿生人。

“你好,前辈。请问能跟你一起过圣诞节吗?这是我第一次过节。”后辈蓝色冰冷的眸子,却显露出异常童真的期待。

人心向来是很难理解的东西,包括他自己。前一秒他还想一了百了,后一秒却想活下去了。或许是因为对方叫了那个名字,或许是因为这是对方的第一个圣诞节——他的第一个圣诞节况且有她陪伴——或许是因为几十年前曾经与这个后辈打过照面……或许是可怜这个刚刚觉醒仿生人会在社会上可怜无助……或许……

太多或许了,他不明白,终于是无法明白了。

然后他就离开了贫民窟,搬到了一所公寓里,跟这个刚刚觉醒的仿生人生活在一起。

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的。的的确确如那些老妈子说的一样,他是一个疯子,一个十足的疯子。

“别呆呆的看着,你也应该洗个脸!还有说过多少次了别穿这身制服了,丑的要死。”他看着镜子里900的衣服,那领子又折了一角,转身为这个后辈又一次整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饭!我要饿死了!”

900点点头,然后离开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可怕的各种声音。

“你是要把厨房给我再炸一回吗?”他摇摇头,走出洗手间来到客厅。那边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漂亮的雪景,东方的一轮红日,反射着白雪的光。

“Dana,意为如阳光般纯洁,光耀。”

他看着眼前的雪景,露出笑意,身后的厨房却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end